穿过华表,越过贝公楼,后面直着便是一条极幽静的路,若深夜孤身经过,是要浑身汗
毛都竖起来的。
陈可舒服地呼吸着,在他附近,没有别人,周身是树,回首隐见红楼灰瓦,这样的空气
,还是最适合他的。他很少对除了书本以外的什么现实的人或去处产生归属感,家人和
故乡或许有一点,但断没有很多,远不及他在这里寻到的熟悉与惬意。
他真傻——慢说人家当时还是说自己喜欢他,即便是把他骂得狗血淋头,他又怎么能舍
得离开?!
于雷,你便是要我只欢喜你一个,只想着你,我也再不会离开你了,因为我也真是喜欢
你,只喜欢你一个,让我再跟任何人说这些,也不能够了。
他平静得很,这些话他早就想过千遍,只欠还没有说了。
他看了看于雷,于雷也扭过头来。若是在以前,陈可一定会马上转过头去,不看他,但
现在,他只是笑笑,没有躲避于雷的眼神。
于雷伸手捅了捅他的脸颊:“我刚才就想说了,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个小梨窝?你是嫌自
己还没法把人迷到死,又去做整形手术了么?”
“神经……”陈可有点心慌,他强自镇静了一下,再度培养着沉默。
“你现在还有喜欢的人么?”他终于开口说。
于雷后来琢磨了很久,才发现这句话里头还有个“还有”,那话说的便是陈可自己,但
他当时没有想这许多,只是实话实说了。
“有啊,”他看着前面的路灯,“是我们院里的,也是男孩儿,你不会觉得我……”
“哦!不会!当然……”陈可赶紧否认,可心里已经乱了——他还有喜欢的人,但不是
他。
“抱歉啊。”于雷说。
“什么?”
“那个时候……我不该说那些话的,”于雷站住了,扭头看着陈可的眼睛,“咱们还是
好朋友,是吧。”
他见陈可傻站着,什么话都没说,以为他是呆了,或者没想起来自己说得是哪一茬,于
是轻轻地在他肩上捶了一拳:“我还是你哥吧?”
“那当然了。”陈可抬起头,依然笑着,可笑得苦涩,笑得想哭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于雷伸手摸了摸他的小梨窝。
“真可爱。”
他们便往前走了。
65、陈可
你若说这世界上有美丽的错误,我不大信,毕竟错误总是一种负面的价值判断,美丽的
,那大概终究不会是错误。lt;/bgt;
但错误和错误是不一样的。
就好比做数学题。错便错了,如果是看着考卷木木楞楞地发呆,死活证不出来,不得以
只好拿几个公式来胡写,那便也没什么,若是因此落了榜,那也只能认命,怪自己才学
不够。
如果是明明会做的题,但在前头把时间耗得太多,来不及做了,那心境便会大为不同。
乐观的会想着下次一定就能吸取经验,考得更好,毕竟不是自己不会做;悲观的便会捶
胸顿足,呼天抢地,能把肠子都悔青了,几天不敢排泄。
但若是这样的情况:明明会做的题,又有的是时间,却楞认定那是道理科题,自己不该
做,直到人家来收卷了,没法再写了,才突然看见题上有行小字写着:20分,必答。若
真如此,该生当时轻则内伤,重便立刻要上吊自尽了。
陈可没有上吊,但心里的疼,却没止没休。
他现在又成了于雷的弟弟,成了他的好朋友,但他却真得糊涂了。
他本来想着:要重新成为他的朋友,要重新回到他身边,和他说说笑笑,这是目的,是
器;至于要喜欢他,要只喜欢他一个,要包容他对自己逾越正常伦理的感情,那是手段
,是用。
可现在这个器用之分的命题被残酷地推翻了。他不需要接受于雷对自己的爱,也无需去
喜欢于雷,便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的,重新成为了他的兄弟,他的朋友,可他却失落了
,不满足了,受伤了。
陈可忽然明白,这一阵子一直让他开心莫名的不是重新和于雷成为朋友的可能,而是自
己决定要跟他说:我也喜欢你。
因为他喜欢自己,自己也喜欢他,所以只要说了这句话,他们就可以彼此喜欢了!
他为之高兴的,原来是这个。
可如今已经不能了,至少他不能再说:我“也”喜欢你——因为于雷已经不喜欢他了。
这都是他自己的错,是他活该。
在陈可回来的那天晚上,于雷就跟他说了那个孩子的故事。于雷谈到他的口气,温柔得
让陈可绝望;他们住在一起的事实,愈发反衬着错误过后一个人的凄凉。
因为不能回到过去,所以没法弥补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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