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映清斜了柳杨一眼,不再说什么,转身离去。
不愧是学戏多年,她的脚步就和飘走的一样。
柳杨的眉眼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弧度,不知为何,感觉她只要看见顾映清就会喜笑颜开。
陆小凤又和柳杨说了几句就准备告辞,然后前往烟花之地找寻龟孙大老爷。
陆小凤在和柳杨说话的时候,司空摘星无聊得是左顾右盼,就差上蹿下跳嘴里再叼根香蕉了。花满楼则一直安安静静地微笑着,倾听陆小凤与柳杨说的每一个字。
花满楼和陆小凤站得很近,花满楼能够闻到陆小凤身上崭新干净衣裳的气息,和他们在柳杨房中无意沾染上的淡淡熏香。能感受道陆小凤身旁fēng_liú动的方向,能听得很清楚陆小凤说出的每句话。
花满楼悄悄在心中勾勒着,属于陆小凤的模样。
陆小凤会长成什么样呢。
虽然从前假银票案的时候摸过他的脸,但是太过仓促,时间又长了,记忆单薄,不足以支撑起一张立体的脸庞。
那又如何呢,花满楼想。
他是陆小凤,四条眉毛的陆小凤。他还站在自己身边。
这就已经足够。
有机会再摸摸他的脸好了,尤其是他的四条眉毛。
两个名字,一对母女,花如令的死。
这其中渊源,只怕也只有大智和大通能够知晓。
三人拜别柳杨,回到客栈之后,略作收拾便准备前去寻找龟孙大老爷。陆小凤怎么想怎么觉得花宅里问题一定很大,他自己和花满楼不方便回去,但是司空摘星总该无妨吧?
陆小凤避开花满楼,将司空摘星拉到一旁嘀嘀咕咕好一阵子,交代司空摘星回花宅继续去盯着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。毕竟以司空摘星的轻功,自保足以,况且那些人大概也不会用心去对付他。
司空摘星点头应下陆小凤的嘱托,然后神神秘秘地问陆小凤道:“陆小凤,之前花满楼劳烦我去偷一样东西,你猜猜看是什么?”
陆小凤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司空摘星忽然提这个,但他还是很捧场道:“猜不出来,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是花满楼需要去偷的。”
司空摘星嘿然一笑,道:“也不算偷,他让我放了银子在原处,你肯定猜不到是什么。”
陆小凤道:“这种问题,你要我怎么猜?”
司空摘星拿好自己的小包裹,边往出蹿边道:“你慢慢猜吧。”
留给陆小凤的只有司空摘星猴儿一样的背影。
陆小凤也懒得去追,他虽然很好奇花满楼让司空摘星去偷的到底是什么,但花如令之死扑朔迷离,他暂时没有心思去揪着那个小问题不放。
陆小凤想事情想得入神,连花满楼走到他身后都未曾察觉到。习武之人,本不应该,但也许是他早已习惯花满楼的存在,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。
花满楼轻轻拍拍陆小凤的肩头:“想什么呢?”
陆小凤猛地一回头,看到来人是花满楼,顿时松口气,道:“没什么,我们走吧。”
花满楼颔首,示意已经可以出发。陆小凤和花满楼一齐走出客栈,翻身上马,前去寻找龟孙大老爷。
风吹过马的鬃毛,也吹过陆小凤和花满楼的长发,飘飘扬扬的,像是最精致上好的绸缎一般泛着柔亮的光泽。秋分早过,已近霜降,天气更加地寒冷起来,灌进两人衣襟的风也有些凛冽。但这北方的风,就算凛冽,也并不湿冷,是干燥的,反而能激出人几分豪情与快意,觉得这就是所谓的潇洒纵情的马上江湖。
江湖啊,总是那么莫测,许许多多人的性命都埋葬在这两个字之下。上一刻还把酒言欢,下一刻就可能刀兵相向,这就是江湖,残忍而真实。
不过江湖中也有好事情,比如可以以性命互相交托的友情,比如可以遇到一些有趣的人或者事。